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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0月10日 亮 剑亮 剑 一、电视剧:武狭片式的亮剑 《亮剑》的电视剧,展示了在四十年代晋冀地区中日两国军队的犬牙交错的殊死的民族战争,及随之而来惨烈的国共内战。其中有一线索,是骁勇善战的八路军独立团团长李云龙和文武双全的国军358团团长楚云飞的特殊友情。对日军,他们同仇敌忾,但同时为自己的党和军队利益明争暗斗。淮海战役,李楚再次狭路相逢,战至两人重伤。但他们内心为没有私人仇恨,倒而互为敬重对方。这一点,比三国演义中的周瑜孔明的情结高尚高雅得多。但此种对敌方同行互相敬重的情怀,在武狭小说电影中也可看到。 在台儿庄周边发生的淮海战役,那场决定中华民族命运走向的大决战中, 两军投入兵力达140万(解放军60万,国军80万),比万余日军葬身的台儿庄战役,所投入的兵力多得多,规模大得多。轰炸机编队、坦克阵、重炮阵,潮水般的敢死队冲锋,火海硝烟,尸山血河,惨不忍睹。倭寇未除,两党就反目相残。尽管此役电视剧大吹特吹为军事教材以少胜多的战史经典,是解放军不可战胜的历史战例证明。但我一点也自豪不起来。至今也没看到这样的资料:解放战争究竟死了多少人?这算否是无谓无辜的牺牲?何止一将功成万骨枯啊。不论哪一方获胜,我都为自己民族的命运悲哀。 五年级起,我就爱看“打仗”的书(电影更不用说)。如《红日》、《敌后武工队》、《铁道游击队》、《林海雪原》、《烈火金刚》等,此类五十年代的军事战争小说的主角姓名,至今还能如数家珍。电视剧《亮剑》与之相比,除对战争的惨烈残酷,对手的狡猾和善战有更多的展述外,并无实质的进步。还停于我军不可战胜的神话之层次。主人公李云龙说:“古代剑客与对手狭路相逢,若对手是天下第一剑客,即明知不敌,也不能退缩。明知是死,也要宝剑出鞘。这叫亮剑。否则,你没这个勇气别当剑客。倒在对手剑下也虽败犹荣”。也不新奇,除了有点日本武士道精神外,类此豪言武狭小说也不难找到。 电视剧《亮剑》可作武狭片来看。都是高强的武功,曲折的情节,圆满或优伤的结局。你看,面对外族日军和本国正规军这些更精锐的对手,李将军嗖的一声亮剑,凭钢铁意志、果敢、智谋及运气取胜。他围歼山崎大队、伏击关东军、平安县歼山本精锐特工队等战斗中,有惊无险,力克强敌。满足了好胜的国人的爱国欲望。与楚云飞勾心斗角中,他只身入楚军赴鸿门宴,又吃饱喝足体面而回;战场重伤后大难不死,抱得“水嫩如葱”的才貌双全的美人田雨而归。又让生死之交的战友赵刚也得到北大老师冯楠为妻。并成为新中国的首批授将将军。 对从小就崇敬解放军的我辈来说,这结局果然圆满无比。让人倾慕死了。回肠荡气过后,惜此生未赶上乱世,永不能亮剑。或说只恨此身未当兵,碰不到才貌双全的美女。只会酸溜溜的在梦想,“书中自有黄金屋,书中自有颜如玉”。在哪? 二、原著小说:不再是武夫的亮剑 而原著小说《亮剑》就没有电视剧这么低的境界和思想局限。它描绘了战争与和平时期的军人,表达了对文革无耻政客的憎恶。对待历史这面镜子,希望不要“秦人不暇自哀而后人哀之,后人哀而不鉴之,亦使后人复哀后人也”。虽语言叙述粗糙,但我说,《亮剑》小说因此超出了上述所列的战争题材小说的思想境界。 它涉及了建国后的金门战役、朝鲜长津湖之战等我军失败战例(附有故事原型和资料),谈及了战事成败的复杂性(仅此就比五十年代的军事题材小说高明)。但它更多的描写了李将军他们在和平建设时期的困惑、痛苦、思考和绝望。描写了他们对以革命的名义进行的杀戮迫害和致国家民族生死不顾的“运动”,这些军人都先后亮出了自己的生命之剑。“如果有一天,自由和尊严受伤害、挑战,你又无力改变,你会面临选择。你选择什么呢?反抗或死亡?有时死亡也是一种反抗”。赵刚此语道出了军人士可杀不可辱的精神。 那个以革命作为旗帜任意横行的时代,田墨轩就认识到“革命也许是个中性词,可以引导人们走向光明,也可以以革命名义制造人间灾难”。他认为,战争是政治表现的一种形式,是为民主制度建立和民族强盛所付的代价但不是目的。和平时期过多的将军不如过更多的建设人才;他对国家定性作阶级社会,总“要让部分人成为贱民”的人为制造矛盾而不是使阶级和谐有看法,对苏联的社会主义大家庭和并吞分裂我国领土有异议,对胡风事件的“御批”能在法律程序之上耿耿于怀。小说中,他代表了有识之士对中华民族前景的忧虑,担心会出现一场浩劫。 果然,暴力革命的惯性让新中国发生了一场场的以革命名义制造的灾难。“反右”运动和大跃进造成的大饥荒,军内彭德怀反党集团的清算,“文化大革命”等。刚正不阿的将军纷纷得到“良弓藏,走狗烹”的结局。身为政协委员田墨轩夫妇成了右派下放劳改,田在饥寒交迫中死去。 丁伟是个比李云龙性格还刚烈的将军,早期他就冒着破坏“老大哥”情谊的危险提出,把国防防御重点就从南向北转移。防苏联军队入侵的战略思想。为好多年后打赢珍宝岛战役打下基础。有批彭德怀会议上,他直言不讳地说:我党和军队都有危险,此空气大不正常。连战功赫赫的元帅按组织程序提点意见尚被定为反党分子,照此下去,好人将越来越少,小人越来越多。这个党还有什么希望?早知如此,我丁伟当初就不该参加革命。数百名将校听了,无不骇然变色。。丁伟将军因此受审入狱,后不知所终。 赵刚对高官同僚为自保,纷纷落井下石,搜肠括肚来证明“前总(罗瑞卿)”反党行为深为悲哀。作为大学生出身身经百战的将军,他对是非曲直绝不含糊。他认为政治上陷害别人,打击异己以达自己目的,此行为在党内已成风气。这已违反了他当初投身革命的初衷。他反复思考,难道自己毕生投身这场革命到头来就是这无聊的倾扎?最后,他不再沉默。 他说:“我1932年参加革命,没想做官,痛恨国民党专制腐败,追求建立公平公正自由的社会制度,如果我毕生的投入违反了初衷,这党籍和职务还有何意义呢?”他揭示此举与斯太林30年代在党内军内残酷的肃反杀戮,杀害了半数以上苏联红军高级干部和战将的历史如出一辙。他说,拍拍良心想想吧,难道你们真的相信罗总是反党分子?难道只有落井下石才能保全自己?你们错了,这种邪恶风气不加以制止的话,将来被推翻的会是我们自己……他在在受尽侮辱之后,他与妻子冯楠双双自杀。 如果说,赵刚之死是要对自己政党的“大部分成员甚至高级干部的是非曲直观念和理性的极端的麻木”,对人性良心的泯灭试作最后的唤醒,那么,李云龙妻子田墨轩女儿田雨就是对一场场“运动”的始作俑者,作更直接的绝地反抗。她大声说,“我反对,我讨厌你们那个‘文化革命’。绝不是什么无产阶级专政,这是纯粹的法西斯专政,人类历史上最黑暗一幕。中华民族五千年文明人性传统和美德都要毁于一旦。它造成的破坏力和恶劣影响绝不是几十年能恢复的。它是幽灵,是瘟疫是噩梦。历史会咀咒它。” “我有能力捍卫自己的尊严,没了尊严,我宁可选择死!”赵刚之语,比李云龙的“亮剑”有力得多。这位有理论知识的将军,更让人敬佩。黄钟毁弃,瓦釜雷鸣。他们的死,李云龙悲痛得一夜白头,他的精神殿堂一夜崩毁。也让读者对民族历史的选择正误产生深思。 三、造反夺权,令人哭笑不得的另类剑客 小说描述了文革造反派夺权所导致的残酷的武斗。国家的灾难,却给一些不满现状的人带来了机会。他们有些是参加过解放战争、朝鲜战争的退伍军人。为满足自己的权力欲和英雄欲,他们以中央文革小组“造反有理”、“文攻武卫”,捍卫毛主席革命路线为由,组织了夺权和大规模的武斗。并发挥了“大无畏的革命精神”,冲击野战军、省军区、武装部、公安局等有武器的机关,非法抢夺武器和发动武斗,此另类军人在特殊历史下成了李云龙头痛的对手。 “井冈山兵团”造反派头目邹明曾是朝鲜战争某志愿军团长,可说是战场上的英雄。他爱好战争,认为自己是为战争而来人世,要靠战功成为将军。他用自己战争知识,经过夺权和武斗考验。他因此有了秘书、警卫、小车,出门前呼后拥。他认为英雄有了用武之地。他胆大妄为,在死亡到来时,他也枪不离手怒目圆睁,保持英雄的气概。“红革联”头目杜长海,参加过上甘岭战役的炮兵副团长。他给地主放过牛,参加过八路军。认为听党的话文攻武卫没错。并认为“要奋斗就会有牺牲”死几个人怕啥?因在武斗中勇敢善战而为首领。他善于用炮,经常将对方阵地化为火海。因准备抢夺军队新式武器火箭炮时被李部下暗杀。 “乱了怕什么?乱了敌人,锻炼了群众。大乱才能达到大治”的高层指示下,李的军队面对造反派抢夺枪械,只能打不还手,骂不还口,拿着毛主席语录宣传毛泽东思想。军事主管不敢下令保护自己。军队在冲击下,出现混乱局面,整个部队防御体系都受威胁。最后,迫使李云龙果断出手反击。 邹明杜长海都死于非命。他们想做英雄,是那个时代特殊产物的好战者。令人哭笑不得的是,他们双方深情地唱着“抬头望见北斗星,心中想念毛泽东……”的歌走向武斗战场;都念着 “山下旌旗在望,山头鼓角相闻,敌军围困万千重,我自岿然不动”的领袖诗词和“誓死保卫毛主席的革命路线”的口号进行防守阵地作战。他们会用穿劳动服、手挽手的女工,唱着“下定决心,不怕牺牲”的语录歌打头阵,让军人放下手中枪。现在看来,他们不过是用来达到某种政治目的的工具。如当年被慈禧利用过的义和团。即使不死于乱枪下,在“大治”之后,他们也会受到严厉的清算。 唐吉诃德与风车之战的悲剧发生了。这些另类军人和其他造反派,他们的好战好斗的性格和不讲人性的思维,如唐吉诃德般可笑和落后。暴力革命破坏了优良传统,让善与恶倒置,是非不分,以致出现了愚昧相残的历史。义和团般一哄而起的民众让人惊心。年青时我们受过崇尚暴力,好战逞勇所谓要武力打倒美帝解放全人类教育,此思想的残余,至今还不难看到。那场浩劫的残局还未收拾完。 四、将军的绝望,让历史惊悸和思考的折剑 1957年“反右”运动为文革作了成功的尝试。民族大难终于临头,道德爱心良知不复存在,人类卑劣品质横行。这个麻木健忘的民族尤如正在乘着一列灯火通明的列车驶向深渊。如田墨轩等少数精英试图阻止列车的毁灭却被碾得粉身碎骨。 在文革小组首长的支持下,造反派的夺权武斗,让李云龙进退两难。文革小组又派来新政委马天生对付李。马有军人的坚忍,精熟理论,“床头那本《资本论》也读烂了”,说话开口马列闭口毛选,在理论说理上李远不是他的对手。他要渐将李云龙挤出军队“1号首长”地位。 李云龙并不在乎自己的职位,在他的战友亲人被迫害离世后,他对这个社会有了更深的认识。对中央文革的行为,桀骜不驯的李将军选择了亮剑和死亡。他动用了自己培训的特种分队,暗杀了要带队冲击抢夺火箭炮团的“红革联”头目杜长海。在“井冈山兵团”抢占部队师部机关,劝说无效的情况下,他下令武力解决,打死了头目邹明和数十名造反派。同时,下令他的野战部队全面收缴两派武器,不服从者格杀勿论。 此举确保了城市安全。李却相当内疚。在受造反派家属冲击时,他不准警卫部队还手,要“以死谢罪”。在生命垂危时刻,田雨带孩子们拿着棍子护卫在他身边,田控拆了造反派的恶行,要以妻子身分保护丈夫。让他化险为夷。李云龙也对这位知书识礼柔弱的妻子有了新的认识。 李最后成为“带枪的刘邓路线执行者”、镇压革命群众的“反革命”而被捕。批斗会上,李不肯下跪被拆断了胳膊。随后被他手下的特种分队救出。但李的死意已决,他坚持要回到被封的家,命令他的部下离开。他穿好授将将服和佩上军勋章,拿出楚云飞送的勃朗宁手枪,要带着“老朋友的礼物上路”。然后在中央文革代表人物马天生面前举枪自杀。对手的死,深藏不露的政客马天生眼中也闪出泪光。海峡对面,楚云飞将军为李云龙将军致文和放哀乐悼念。 随后自杀的田雨留下手录的南宋陈与义《临江仙》:“忆昔午桥桥上饮,座上多是豪英。长江流月去无声。杏花影里,吹笛到天明。 二十余年如一梦,此身虽在堪惊。闲登小阁看新晴。古今多少事,渔唱起三更。”马天生看得默默无言,此后他渐退出政坛。 08年10月7日 08年10月 10日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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