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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2月26日 约聚
约 聚 清明过后,春暖花开的时节,与同学相约,到广州的老师家相聚。
当年我们拖家带口,惶惑地出走他乡,有共同的感受。初初,会留恋通霄打牌、上班散漫的日子,写些有点唐突的信给散落的旧同事,抚慰抒发一下疲乏的心灵。后来,忙碌就将出走的激情渐渐地消磨了去,只懒懒地将友情记藏于心。偶尔会打个电话问候两句,打个招呼,——都还好,活得还可以。就心满意足地对自己交个差。 异乡,从陌生到熟悉,从忧患到稳定,有挥不去辛酸和空落;故乡,我们常有回去探望,更多是梦里无语相对,有说不清的惆怅;只有同窗友情,是永远拥有的安慰,时间越久越旧,显得越沉越美。 原想日子就会这样平静地过下去。但不时听到旧同事意外离世的消息,沉默叹息后就会对生命的脆弱再作掂量和审视。过去的日子不再有,相约相聚应是心灵深处早就滋生的需求。 楼群巷陌,兜兜转转。久违于人海中的熟面孔,就冒出眼前。约聚艰难,也这样容易。 柱脸上还是记忆中男童般的顽皮和笑容。熟悉的动作优雅地点烟,并如旧给我一支。我戒烟多年的手指就有了十多年前反应。我狠狠警告他,曾记得你对我烟瘾的“培养”。他嘿嘿一笑,告知,在我之后他又种了一棵“烟树”,一位不沾烟的拍档常常买烟借故与他抽烟谈事。我高声说,柱你真是入错了行,你应做烟草推销商。然后我俩会心大笑。 忘不了他“种烟”和戒烟的故事。忘不了这位在农村穷困中长大的业余二胡手。他二胡独有的醇厚的调子,有怨妇河水般沉长的缠绵哀泣,山冈上采茶女的朴实明快,草原广阔的风光。同窗枯燥的日子因此多了颜色。二胡声中,透着一种朴实坚强的生命力。 酒在令人兴奋和发挥。谈笑间感到了岁月推移,那是寻找生命中老去的失落。现今故乡他乡的变迁,买房买车,儿女长成;不长久的欢愉,不尽欢的散落,旧日的趣事等等,尽是不烦不厌的话题。蓦然感到,在别人的眼里,我们应是事业有成或幸福知足的样子吧?今后也许该守着现有的生活,看着孩子长大和自己变老。 老师要大家开朗,不要过执,说人生会有缺憾。其实,时间已教会我们怎样开脱和抚慰自己。碌碌无为不必悔恨,一事无成也无须懊恼。能脱身与朋友喝酒,随意而地说酒话,是一种人生的境界。 临别,在老师的新房拍照留念。微醺的我有如那位故乡的失意少年,在多年寻找后仍意犹未尽的不愿离去。只是阳台外都市繁华的风景已将的故乡苍色的山峦代替。 我对柱说,好想听听你的二胡。柱说,就是太远了点,不然教你弹扬琴,你弹,我拉。这有多好。 2006.4.29
父亲和他的诗
父 亲 和 他 的 诗 绝无摆柳随风态,却有幽情慰寂寒。 ——《扬清诗选 咏绿萝》 那远去的日子早已凝成难忘的记忆。在故乡那场未有记载的外出谋生的浪潮中,我们兄妹家先后南迁到这处陌生的城市。一切都要从头开始,需要重新投入和积累。这是移民家庭谋生和发展必须的历程。 异乡充满艰辛和考验的日子,多亏父母放弃了退休后的闲适生活,与我们共同面对。父母的关爱,生活顿时有了温暖和色彩,我们更加从容地面向未知,战胜了困难和陌生,融入了当地社会。朋友红武先生说得好,异乡家中的父母是儿女心中的“定海神针”,是儿女处事波澜不惊、迈向成功的勇气和底气。 日子如流,如千百个普通的家庭般,我们在异乡扎根和发展。两地的历炼让我们的胸怀更为豁达,目光更加坚定;孩子们更健康成长,学会了重视亲情,勤勉进取,珍爱报答。 在故乡贫困闭塞的那个山区乡镇,父亲是个富有书卷味的医生。高中毕业,广州中医学院师资班出身,五十年代政府批颁的中医师,县卫校教师,县最早的中医主治医师等资历,显示他事业出道及发展颇顺。他是受父老乡亲爱戴的医生,乡村医生和同行尊敬的前辈和老师。而我童年的眼里,年轻的父亲与众不同之处,是家里的两个黑色大书柜。内有《金匮要略》、《衷中(医)参西(医)录》、《本草》、《中医药大辞典》和中医内、外、妇、儿科讲义等医药书籍,及装订成厚本的成摞成捆专业杂志。他不仅仅把从医单纯当“为稻粱谋”,而是将此作为自己神圣的、学无止境的追求。他从未涉及官场商场,写了不少临证医案和论文在专业刊物刊载。 在职时,父亲的诗不多,也未刻意保存。如“政翁争意识,农民争衣食,争了三十年,大家未达的。”等都没有留存下来。退休后,他加入了县和省的诗社,学会了电脑上网查询,孜孜笔耕创作不辍,写了五百多首,有些在各级诗词刊物发表。一些诗句随意写在处方背面或不规则的纸片里,不乏修改的痕迹;常常在沉思冥想之时,好句与厨房饭菜的烧糊味俱来,一场忙乱之后成为家里的笑资。 或许受父亲影响,我从小喜欢阅读,喜欢读诗。因为从中会有意外的快意或慰藉。当书说到我熟悉的事,自己的想法有了认同,那是找到知已和灵犀;当书说了我想不透的事,那是淋漓的畅快和意会;当书说了我未知的新鲜事,我就有了新知和满足。父亲的诗,似曾相识的亲切。简炼的字句淡淡地透发着他人生的沉淀和学识,需慢慢反复品味。知者谓心忧,不知者谓何求。有些还需要用生命的阅历感受,才能悟解其中味。他的追求和人生境界,令我骄傲和佩服。 父亲的诗多是对家国、故园、时政、历史和友情的感概或人生感怀。或文采斐然;或平实如叙,平淡隽永;或含蓄有味,隐匿机趣和寓意等。论时事政治诗占了不少,我更喜欢《岭南之夏》、《山村即事》、《李园远眺》、《喜雨》等山野清新气息扑面的田园味的诗。如: 盛世无忧日,坐卧亦悠然。柳梢蝉鸣急,荷香天际间。清风凉透骨,赤日尽斑斓。 绿影消烦热,开心足沁泉。 ——《夏日抒怀》 碧绿丛中点点红,仙姑怜爱有遗踪。霞裳玉魄清甜品,丽影梨魂美秀容。 数易骑尘妃子笑,几更国将荔情浓。岭南佳果闻天下,引动商机百业隆。 ——《荔枝观感》 父亲善写咏物诗。如《美人魂》、《白棉花自傲》、《咏绿萝》;咏竹、松、榕,金鱼、玉石、画眉、腊梅、水仙、君子兰、昙花、蝴蝶兰等诗,大都意象鲜明,赏心悦目。其不乏动人之篇。 碧绿深幽翠艳芬,娇娆清静慰明君。不凡脱俗污难染,雅士为朋四季春。 ——《念兰花》 极价皆因品洁高,晶莹素裸出多磨。瑶池典定精纯骨,不染红尘任伴和。 ——《咏 玉》 但愿丰衣暖世间,自甘姿体受枯残。笑它岭上常青树,四季常青也等闲。 ——《白棉花自傲》 《逗孙子》及《老翁舞剑》等所描写的退休生活跃然纸上,一些以诗助画、为画题诗的作品,诗画并盛;对联、姓名迷语诗、藏头格诗也颇有味道。 有好句过目难忘,眼前一亮。如“园林三径明千里,花木枝头一色新”的旖旎;“灯摇疑是良人在,低首无声忆鹊桥”的深切;“诗邀骚友寻知已,词结高朋畅内情”的豪爽;“不逢青眼因垂暮,休与韶华昔日论”的豁达;“八行四句容千象,两语三言代万辞”的工对;“犬出舌头寻憩息,牛张鼻孔换新氧”的栩然;“白发满头有幸 会,相观首语问沧桑”的简朴;“小球不遂人心愿,偏向门边界外冲”的风趣。……
父亲的诗少有愤世嫉俗和斤斤计较,多是寻常百姓的善良,在平淡知足地回看人生。“文革”时的莫名伤痛,数十年医人助人无数的酸甜苦辣,都没有或少有出现。它在远离现实中职场的冷酷算计,情场的人面桃花,谋生的艰辛烦恼,改革嬗变的惶惑疲惫,选择正统的角度述记周遭的生活。我想这并非空中楼阁,或许是他和其他的诗友含蓄地说述生活的一种表达传统。说到底与无数百姓希望一样,旨在意愿现实中的日子一年比一年好。 父亲一直都在农村基层,他的诗不少是应征、应酬、和唱之作,有些难免流于平庸,词也缺少应具有的意象和味道;几首总结保健养生和写诗方法的诗,类似中医歌诀,有助习记,或可金针度人,其足见一个民间诗人的朴质和率真。 妹妹多次带有敬意地说:父亲是个诗人。的确,从医和写诗,人生的快意之事,既实际又浪漫。但我想,对芸芸众生的大多数来说,写诗和人生都不必有过高的奢望。父亲做诗,是从普通的生活中寻找自己的快乐、平静,可说是心灵的一种渴求;通过文字将生命转化为文,在艰苦的创作过程中将内心的苦闷和潜能释放,让心灵得到充实和欢愉,让寂寞、孤独或浮躁的人生更随意潇洒;若能如此,即使你写的东西不能闻达于众,只要达到了愉悦自己或三二诗友的话,也是人生的一件相当有意义的事。算是我的一种诗解。他的诗或可为证: 笔底墨珠无卖处,闲抛乱洒入诗丛。 身边的世界很是健忘。消费潮不断无情的冲刷,过去的一切将为鸿爪雪泥,无从记留。此书使我理解了绿萝草的“幽情”。没有国色天香,但贱生粗长,会孤芳自娱,独辟一景。 (此为我父亲《扬清诗词选》的附文) 2005年12月 12月24日 亚婆与玉女 亚 婆 与 玉 女
久闻宁邑一名山,果见崎岖不等闲;云发不梳新样髻,玉容未改旧时颜; 月为鸾镜霜为粉,霞作胭脂雪作环;想是亚婆千古在,天为罗帐地为毡。 ——清。彭县令诗 这是一首故乡城里村间都在传诵的诗。读时,不免联想到大诗人李白描颂杨贵妃的七绝。“云想衣裳花想容,春风拂槛露华浓”,有点霸道却又自然无比;一是将山变成乌发高挽的玉女,一是将美女写成流云般亮丽的花,均是形象鲜明生动,让人流连。可谓有异曲同工、殊途同归之妙。
彭诗尾联提到的“亚婆”,必是山的名称。但读后会感到,诗中的这个亚婆也好似太时尚太年轻了,还好似有点性感。如古诗词“云髻袅纤枝(晏几道)”、“云髻峨峨,修眉联娟(曹植)”等,亦可再推及“鬓云欲度香腮雪(温庭筠)”。用“云髻”描绘美女的神韵,总给人美貌联想,还有点风月无边。是否生活印象中亚婆太土太老,难吸引人,在彭诗的提示下,后人就另增一名,就有了现今的“云髻”这个年轻玉女的名号呢?恕我见识少,又在胡猜乱想。
记忆里的山名,是外婆说的,叫亚婆髻。并无半点美貌浪漫。外婆家就在山的对面,出大门左望即可遥见山峰。她会说很多故事,如吃小孩的虎外婆和山鬼伯公等,给童年的夜晚增加了恐惧和幻想。完整记得的是,亚婆髻山头,有个神秘的洞,内有金碗银筷等宝物。洞在百丈悬崖之上,只有攀那条从山顶下来的青藤才可上去。若你起贪心,想偷走宝物,立时就会乌天黑地,狂风顿起。除非将宝物放回原处,否则你就不能平安下山。故乡民间许多关到亚婆髻的童年时的故事,我们这些外出的老乡很多人都能东鳞西爪地说出来。
我在意亚婆这个名字,不仅因为那童年时记忆的深刻,还因为她有那种更深更美的内涵。 我想,亚婆是一种客家人的图腾,有吉祥、福佑、哺育、慈爱之意;她不时尚和年轻,没有动人的美貌,但恒备了客家人坚韧、付出、朴实、忍耐、勤俭的品质。心目中,那饱经岁月风霜的千年背影的亚婆山,是异乡的我永远为之骄傲的偶像。
朋友朱君来函说:亚婆髻永远是美好的,是家乡的象征,是勤劳朴实客家人的标志。进入故乡我默默地注视她,很亲切。山下有我们的成长史,有我们永恒的记忆,有我们外出游子共同的话题。
在这意义上说,这已不仅仅是一座普通山峰的名字,而是故乡地域的精神文化。它内涵了历史上迁徙流浪的、生活艰辛的客家人的企盼和风貌。内涵了一种客家人无比艰忍的持守和精神。
然而,美丽无疑永远更备受青睐。尤其在现代社会,时尚、亮丽的玉女或风景,自然是最好的告示招牌。世人喜欢玉女风姿也是无可非议。《笑傲江湖》令狐冲和任盈盈的爱情故事中,阿婆变成了玉女,梦想成了现实,曾让我如醉如痴,痛快淋漓。世换时迁,星转斗移。终于,不知不觉的那一天,“云髻”逐渐遮蔽了“亚婆”的旧名,亚婆也成了玉女。
无论如何,没有理由不让故乡走出贫塞,去掉沉重和老态,成为世人眼中的玉女,变得更加美丽可爱。
只是回乡或梦里遥望那山时,我看到的总是“亚婆”慈祥的目光和佝缩的身影。真的不能想象那云髻高挽,涂脂抹粉,身段妖娆的玉女在天幕下走台步的风景。
这种心态挥之不去,会勾起我的乡思,内心涌起的一种隐隐淡淡的失落。
06年12月23日
云髻轶事
云 髻 轶 事 故乡的县城西北,有一高山,在四周层峰迭障中鹤立。常年云雾缭绕,斜照的夕阳给它增添了几分的神秘。春夏秋冬,风刀霜剑,云起云落,这孤独、瘦削的身影就这样在天幕下默默地屹立千年。
它叫云髻峰,海拔1438米,“是珠江三角洲最高的山峰”,政府网站有这样的说法。它隶属粤北,如何要扯上珠三角?也许一些年轻人不知道,在不远的上世纪中后期,故乡与珠三角曾有过难舍的缘分。我就在这说说那段旧事。
上世纪1975年,故乡荣幸地被划为广州市辖县。故乡自然成为了珠三角地区的成员,云髻山也被称为广州第一高峰。山区人也许未能料到,此后短短十二年,对故乡是那样的重要和幸运。
故乡日渐有了很大的变化。人们见到,一批批的广州医疗队走遍了各山沟村镇;县城悄悄地建起了一批批象样的高楼;山城乡镇拥有了阵容日渐强大的教师和医生队伍。1979年,各乡镇首次配置了专业的疾病防控医生,在那批广州为故乡所需而专门培训的医生中,我是其中的一员。
故乡的底气在日渐好转,闭塞因两地的交流增加而渐渐打开。在医院,多了说白话(粤语)的医术高明的广州医生,很多病人因此起死回生。渐渐地,客家的故乡人听懂和接受了白话,并对白话倍感信任和尊敬。常常会见到,街上一些自认见过世面的人,会咸咸淡淡地来上一句:“你去边度(哪里)?”,——“我落(去)广州!”。语气里透着几分生硬的自豪。
耳濡目染,我们也会说上一二句。那次在广州的医院实习,我过马路失措,与一飞驰的单车碰撞,双方倒地一团。愤怒的对方不断地指点着我叫:“博佬,博佬!”。我惊慌逃开,狼狈不堪。幸好有几位同学奋起反击,回敬她为“系佬”。说起此事,至今同学间还会捧腹开怀。
原本遥远难及的广州大省城,那时在故乡人心中已经很近,很近。
1987年的一天,整个县城和乡村传遍了一个揪心的消息:故乡被割离了广州!有数月的时间,故乡被一片愤慨和悲伤的气氛所笼罩。从政府官员到山间老农,所见到的人都对割离表现出极大的关心,每人的心中压着一块沉沉的垒块。对此事的耿耿于怀和无奈,我相信这是故乡人对之前多次的辖区变更前所未有的反应。
单位和村镇曾召开会议,布置了一项有些离经叛道的任务。各层级团体逐级对口地向上级直至北京上报和要求,争取改变割离,维持广州管辖现状。据知,凡是有公章的,虚的实的单位组织都写了报告。我提着一大摞沉重的信件邮寄时,看到邮政局的此类函件堆积可观。某镇公路上,还挂着一条大横额,鲜明写着坚决反对割离的标语。
不过,一切努力最终都泥牛入海。数月后,故乡不舍地离开广州。那时起,乡人说“落广州”这句白话,好似少了些精彩。今天,人们还会追忆说,傍广州的日子是那样值得依恋。广州,珠三角,成为故乡人甜蜜又苦涩的回忆。
云髻山好似还是那样智慧沧桑,故乡那份解不开的单相思式的广州情结,尽在其沉静无语的云起云落中。
他乡城市的夜空他 乡 城 市 的 夜 空 晚饭后,离家出门漫步。 城市上空的灯光与夜色相交,显得迷离压抑;行人的面孔模糊暧昧;大街小巷,山重水复;繁华冷落,潜隐眼前。 想十多年前的那天,我就站在这陌生的街头上,满脸的期待和恐惶。曾想,过些年后,我会怎么一个现状? 而今有了答案。生活可谓衣食无忧,下一代也长大成人。这就是凡人追求的全部意义吗?我答不上来。转眼间,已过知命之年。今后的日子,将如这日渐寒冷的深秋,寂寞漫长。 人生不过如此,当繁华落去,心中不免如这空落孤寂的清寒秋夜,即使城市灯火辉煌如昼。 一位朋友说,凡人的人生毫无意义,悄然地来去。我信服。 但我想寻找一种能安慰充实自己,能抗拒寂寞的东西。想到曾与朋友通信,每写一函,心里就多了一份实在,多了一点盼望。多年函来函往的过程让我激动、惊奇、欣慰和自豪。于是就想在这键盘写字,在此回忆旧事友情,那段遥去的生活;想追记过去的不可留;想说自己平时无诉的话,想谈笑自己的幼稚及失误,说周边的世态炎凉。 这可能是个爱恨交集和痛苦的过程,但只有在这过程里能得到独特的愉悦。 请写公文的日子让开。 今天我写,仅为了愉悦自己。当然也希望朋友能分享。
2006-12-19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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