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日志


2月16日

顽 固

 

             

“星爷,今天是情人节,你买株玖瑰送给太太吧”?那是214日上午。叶脸如桃花,顽皮状向我笑问。她位于我左边,是一位能干的拍挡。黑毛衣,牛仔裤,套上无袖淡蓝色竖领风褛。她明眉皓齿,说做爽快,有阳光男孩味。“对呀,人生难得浪漫一次呀。”其他靓女也在起哄。

想起那句“月上柳稍头,人约黄昏后”的词,更喜欢这种含蓄的味道。但不含蓄的洋节好似更有生命力,给人以新换旧的一种气势。

记得好多年前,单位全体男士曾写报告,要求父亲节到海南玩。理由是,女士有“三八”节海南游,当然应该男女平等。始时,大家洋洋得意,认为理由充分又有新意。但看到“好男不与女斗”的领导批字,众人哄笑着散去。 

“情人节是你们年轻人的专利,星爷老了,送花给老婆还会说表现不正常,心虚理亏呢。”我笑笑说。“怎么会呢,女人是要人哄的,你送花,她肯定会高兴。”靓女们你一句我一句的顺势而上。这些靓女,也实属厉害。

叶说:“去年,我逼我爸买玖瑰送给我妈,我妈偷偷乐了好久呢。不骗你,这招百用百验。如你不好意思,我帮你买帮你拿到你家门。你专送就可。”她说得很诚恳,有些焦急。我说,“我怎比得上你爸通达,我是个山里出来的老顽固。”“怎么会,你会电脑,又会写文章,比我爸强呢”。她不失时机用了甜嘴战术。甜美的赞誉,让我有些得意忘形。 

曾叹自己年轻在贫穷年代。连结婚摆酒都不提倡,说是节约的美德。领个结婚证,老婆带来随身细软,搬到简陋的房间,搞点肉吃一餐。结婚就此简单,以后就是二十几年的艰辛。时光不再,今天,浪漫早与我辈无缘。 

所以前年父亲节时,我收到洁(惠州朋友)的问候短讯,就感到烦心,竟然回了“这个父亲不好当,哀乐中年两不堪”给她。心想,都老了,还学人什么浪漫。不知对方心情当时感受如何。 

想不到最后还是作了妥协。似有一种难于抗拒的力量, 也或许对革命立场还欠火候之故,未有坚守成功。

去年父亲节刚过,远居苏州的亲戚芳给我短讯:“父亲节你收到了儿女的问候和礼物了吗?你高兴吗?你问候和送礼给你父亲了吗?”我不悦,冷冷地回了:“收到了女儿的问候,但无高兴之感。也无问候父亲。”她说,“我弟说,收到了儿子的问候,如六月天吃冰琪琳般高兴呢。”  

她弟弟是医生,同代人。对同样的问题,却有截然不同的态度。几时就消失了“革命乐观主义”精神,变得这样冷漠,毫无生活乐趣呢?我检视自己,“斗私批修”,沉思良久。那天下班后,我就为父亲买了蛋糕,为老父亲(补)过了节日。 

“星爷,你信我,一枝玖瑰十元钱。你就说,‘送给你’,只要脸皮厚些就可办成。保证夫人会爱你一生一世。”叶见我犹豫不决,乘虚而入。她表现机灵,会“倚少卖少”,总是坦然坚持地用眼睛看着对方,以便见机行事。我明白了叶父的屈服原因,若有不从,就死缠烂打。只好苦笑,露出不至可否的表情。

下班后,骑摩托到花市走了一转。花市鲜花价格大涨,一枝红玖瑰卖十多元。 

刚要掏钱买一枝。突然想,情人节的“情人”的概念、外延是什么?是专指老婆,还是专指情人,还是势若水火的两者俱有?是否会节外生枝,弄巧反拙?  

我如释重负,长吐一口气。然后有点悲壮地两手空空回家。一路点头想,到底比叶父老谋深算,棋高一着,未中那乳臭未干靓女的招。 

情人节什么也没有发生,那天也似没有此节日。

                                                                                                                                               07216

               

 

2月14日

年的思绪

                                                  

                                                年的思绪  

年近了,习惯上得对过去的365天作个交代,做送旧迎新的准备。  

单位在认真的总结和安排,忙于员工物质和精神上的犒赏。个人赶着把手头的事做完,不留手尾给下一年。人人都在忙忙碌碌,花钱购物;答谢人情礼节,赶聚天伦之乐。周围日渐热闹起来,特有的气氛烦扰着人心。任何成年人,对年都会有私下的思量及安排。应证了俗语的年大过天之说。  

在异乡要将过第15个年了。这是孩子长大,城市发展的期间。多亏有父母相陪,淡化了那份思乡的情绪。日渐明白,所谓思乡,与父母之间的牵挂有莫大关系。再说,这里离故乡不过两个钟头车程,年内匆匆回去,打点答谢亲朋,购点年货,也很是方便。逐渐,让心中的故乡,在淡远的地方定格下来。 

父母对过年很是重视,反对出外吃年餐,说那样嘈杂又无年味。他们亲力亲为,不怕辛苦,带头带脑入厨做菜搞吃。我自然跟随。年饭菜色也丰富,故乡的猪鱼,芥菜、酸菜;本地的鸡鹅和迟菜心。桌面上,有传统的红焖肉,白斩鸡或冬菇鸡,甜酸鹅或酱油鹅,大块蒸鱼等家菜。  

大鱼大肉,饭热菜满。一家十多人和和气气的吃年饭,边吃边“弹”。说这吃法不合保健原则,胆固醇高,肥腻浓厚不易消化;说下一年不搞这么多,或旅游替代等。只是十多天后,数十斤肉吃的吃,拿的拿,所剩无几。大家心照不宣,这样的年菜也一直未有改变。 

更是向往少时的年。对此,朋友朱君曾有生动的描写:“南门坝(河)洗刷衣物,杀鸡宰鹅;年三十晚枕边的一个苹果,大年初一包着几角钱的红包和大一码的新衣;新衣口袋还装着未响的鞭炮------。”道出了遥远而犹新的记忆。  

随着日渐长大,理性增长,就失去了少时年的感觉。现在过年,尽管物质丰富,街头商店和家中,都一派喜庆热闹氛围。但内心世界,倒是清淡如水。年的快乐只留在记忆中。我辈对过年的表现,不过是在意尽份做人儿子、父母和亲戚的责任。早已没了年轻人在憧憬新一年美丽辉煌的浪漫心境。 

常与朋友感叹,那年代曾向往的东西,也随传统正在消失。新衣和炮仗,年轻人早已没了兴奋。传统的那桌年菜也只有我辈人在独力坚持。你叫下一代去杀鸡鹅?他会说饿死不当刽子手,对上厨也会说,君子动口不动手。深圳的表弟,每年都将家里带的肉菜背着父母送人,说懒得煮。  

想起那句诗,“旧游无处不堪寻,无寻处,唯有少年心”。年的思绪,有如一次“旧游”。也或许,人生就是一次游历寻找过程,一路在寻寻觅觅。得到了,习以为常,接着寻向新目标;不经意之间,才发觉失去的东西却是那样沉重和难舍。  

而今感觉是,得失之道,该去的留不住,该来的是天意。心头会有一丝失落感。衣食无忧了,究竟何时,过年变得这样味淡如水?为何还有挥之不去的不快?朱君说,衣食无忧并非快乐根本,人生追求的是什么?实际上是不确定的。也许可作一种能接受的解释。 

就过年了。日子就这样年复年地过,带来遗憾和惆怅,带来憧憬和希望。一年年,一代代,生生不息。  

再想想,这样的年,其实是真的不错和应该珍惜。

                                                                              07年2月14日

 

  

2月7日

星爷

 

       星  爷  

05年,单位招了一批文员。此后,单位就有了一批素质高,好使唤的临工;正式职工有了心理平衡的比对;我也有了靓女拍挡的艳福。  

她们大致与我女儿年龄,一般的家庭(不是官富)出身,医药大专生,口齿伶利。或因临工之故,她们对我这个“老惹”,不会不屑一顾,总有令人舒服的微笑,然后 “星爷,星爷”地甜叫。  

她们自然不知道,“星爷”这称呼,会触入我的尴尬,心中会有一丝隐痛。

那是01年秋,我调了单位。新单位接着作了中层干部洗牌,叫“竞争上岗”。经市统一笔试和单位口试的程序。我笔试在单位居首,在全市也属高分,却在口试被硬刷下来。还记得,那位同龄的领导,那死鱼眼睛和冰冷的脸庞及不分由说的语言。 

那次竞岗,隐约闻到了文革整人的味道。我明白了什么叫利益之争的残酷,什么叫无耻、屈辱和无助。也明白了“竞岗”,不过是那些不做事,善钻营的人或居高临下的领导得到好处的机会,与贡献和能力无太大关系;很多名称响亮的嬗变,都是产生投机和腐败的地方。许久,都在这“明白”中未清醒过来。 

职场上,对无权位又上年纪的人,自然都视为“透明”。尽管之前有些人对你还相当的热情。我虽愚钝,但对人情冷暖,还是明白的。故对鲜有的称“主任”,总懒得回应。这就难为了她们。叫“老温”,她们无疑太年轻。朝见晚见的,这如何好?因此,聪明的她们私下就给了我量体裁衣的荣称:“星爷”。  

此“爷”,主要不仅是指我前文所述的年龄升级。虽然有过抱别人的孩子玩,冷不防遇到人问:“是你的孙?”使我愕然刹风景的情况(而这还是好多年的事呢)。但我目前做爷的客观和心理准备尚欠。只能套话地说,年龄上已够入爷辈的资格,但主客观条件仍未成熟,有待考验。 

此“爷”,还有一点江湖和霸气味道。检视自己,虽有时会傻乎乎地站出来说句公道话,但胆识及口才都远远不足;况且单位居庙堂之高,非市井江湖,爷来爷去也的确不像样。不过,具体问题要具体分析。根据实际,为尊重一个长期为革命工作老同志的面子,或为和谐社会的建设大局着想,她们此称当然可以理解。  

总之,表面看来,此号虽似有伤大雅,但实际上富有机趣和幽默感。古人说,大巧若拙,大智若愚。细想,有靓女捧场,带点尊敬,给点霸气,挂在上头,无聊时,还会带来诙谐活泼的气息。也是人生一快事。不可不说的是,“星爷”还沾借了香港一位名人的光。那个星爷确有家喻户晓,世人皆知的可爱、可敬。与明星相提并论,虽是鱼目混珠,也算是一种的福份了。 

考虑到,此号虽不是我的本意,但我远无名人的才智,也无霸气,又不幽默,死死板板,呆坐于青春丽人办公的一隅。说不定有时会露出虎视眈眈,或色迷迷的样子。她们不神憎鬼厌你,也算万幸和抬举了。所以,我也就被动地、含混不清地接受了这荣称。久了,习惯成自然,偶尔我自己也会说“星爷我”什么什么的了。  

但说到底,心里还抵触,理由也说不清。好久前,长期被称过“医生”。虽然自己并不擅于临床诊病,但有牌有职称,可阅读病历处方及专业论文,也曾有处方权,说名实相符也不过分。医生,是父辈对我的期望,也是年青时的理想。对此称很是乐意及自豪,也应答得自然。 

后来,命运所使,我弃医从政,做了办公室写手,渐渐怯远了医生之称。但对医学和医界,我还是很在意和关注。至今,偶有人称我“医生”,我会感到久违了的亲切。那次,还曾翻出《医师执业证书》重端良久。 

然后心想,这辈子,再也与从医无缘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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