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日志


6月15日

书 缘

                                      书  缘  

    这几天,常在书柜前站立,不雪亮的眼睛在数百本书里扫瞄,心里在暗暗盘算着它们去留的命运。过些日子,就要搬家了。它们将逐一接受“政审”,然后一部分会留下来,一部分会无情地淘汰。 

    每次搬家,自然就要去掉一些赘物。根据经验,对累赘物,可留可不留的,决不作留。对它们如弃之破履,决不能心慈手软。书虽不占位,但相当的沉重勒手,且日久的灰尘蒙垢,令人不爽。对我辈非搞文字的人来说,大多数时间,书无非是摆摆样子而已。买书时是心血来潮,贪新又恋旧;年青时常对人说,买了多少或什么书,给人高雅好学感觉,实际上不过是用来消闲,或是睡前催眠的所用。看过后大都是丢落一旁,有个“此书看过”的交待,就把它忘得一干二净。几年十几年下来,它们挺括墨香的青春面目早已无存,变得书老页黄,尘封虫咬而令人不悦疏远。  

    我家书少,一个书柜就可装下。曾见过藏书较多的朋友同事,几个书柜及满墙都是书。气派是气派,但难为他们打理安排。但即使如他们家,因书的数量膨胀太快,到时候照样要作一次次的精简淘汰。故书的命运,当然如人,不时的接受“精兵简政”裁员的令人怯心考验,且年岁愈长,愈令人不悦淘汰的机会愈增。 

    上月,我俩公婆对孩子的中学书就作了一次切实的革命行动。几百斤书从抽屉箱子床边被无情揪出来,从六楼搬到地下,借来一辆脚踏拖车,运到不远的废品收购店。那一大堆书簿就卖了200多元。虽大汗淋漓又腰酸背痛,但战绩辉煌,心里感到相当轻松。 

    记得那次调动,一些书都在故乡家中存放。之后又经一次搬家的淘汰,故两米宽的书架,厚薄不一的书竖竖横横的放也不过占满了四行。近来上网多,看书少,视力老花,也少了购书和看书。原喜爱的书,现也只能静静地杂乱逼在书柜里,无人问津,芳心寂寞。那本《记叙文作法》,不够一本软皮抄厚。是上世纪七十年代在故乡书店购买,二角八分钱。还清楚记得,是下了很大决心才买成。曾天真地想把它送给女儿,但她不屑一顾。拿来翻了下,其一角已被虫蛀蚀。 

    书柜还有是八十年代读电大的课本讲义。留下来的有现代古代近代的历史和文学史,现代古代汉语,写作基础以及一些文学生阅读文鉴。它们当时就被翻阅得卷了书角。因此证明了自己当时自学确实下过功夫,故就保留至今。书中还有同学上课时胡乱在书上买弄文字写的笔迹,拳打脚踢的。当时嫌他们多手令脚,现也还觉得有趣,会勾起一些记忆。 

    还有一类医学书,如《传染病与流行病学》、《卫生统计》及部分中医书和临床工具书。也是读卫校和中医函授的课本为多。上面有学习时的划记。它们是在上两次搬家大清洗后所剩留的十分之一二;有一本厚厚八十年代初的《新编药物学》,6.62元,早成了旧编,不仅对当今的新药无可查考,就是一些理论,也已不适用。书盖有医院图书室的章,记得当时有位同学又是朋友在兼管县医院图书,想当临床医生的我就“借”了它,同学碍于面子,没有催还,故此自然是老虎借猪的结果。 

    此类书也曾有时翻阅,如亲朋好友咨询时给其参考。对禽流感,我就如作过一次查书。书本告诉我,这传媒说的洪水猛兽,也不是什么新鲜物。是甲型流感的分枝,其病死率也不比流感高。甲型流感病毒株善于变种毒力强,可由禽鸟传人。历史上有过几次甲型流感世界级流行,死人无数,足可证明此病的可怕。称禽流感虽强调了禽鸟传播途径的特点,但反而费解。即使是它的病毒变种毒力增强,其源也不就是甲型流感?故总自以为是地认为,对医界专业来说,禽流感不如甲型流感准确。人们不认为流感可怕而惧禽流感,很可能是当时对流感死亡状况无公开报道之故。 

    也有近年出差或空闲时随意购的书。如《名家散文精选》、《唐宋诗词欣赏》、《黄金时代》、《羊的门》、《围城》、《幽默故事大全》等。还有张爱玲、梁晓声、余秋雨、李傲、王朔、王小波等作家的选集及一些名人的传记书。此类书是为消闲消遣所购,大多十元二十元左右。粗阅后也就少再幸临。有些从地滩上购来,印刷很差。此选有贪便宜之心,再是小书店难逢此类中意的书。不知不觉,它们也日渐地占了书柜的一行列。它们应是精简的重要对象。 并非对作家们不敬重,这些书虽本厚容量大,但字体小错别字多,阅读费劲,也难于忍受文章精彩处的错别字。本来是求愉悦,却得到败兴或无名火起,细算当然很不明智。

    曾喜欢那套二手书《诗词坊》,有《闲坐说诗经》、《浪迹东波路》、《纵放悲歌》、《萧瑟金元调》、《清诗的冬夏》等数本分集。是江苏古籍书局中华书局(香港)所出。繁体字,书本小巧,文章精短。是介绍古代文人文史的书。如宋朝苏东坡,明初江南四才子(唐寅、祝充明、文徽明,徐渭)的文章及其人生,文笔优雅古典,说诗说人说事都耐人寻味。  

    还有台湾作家,如洛夫的诗,余光中的散文和诗,林清玄的散文,也很是纯美而喜欢。感到他们的文章和诗(包括自由诗),比我所读过大陆作家更有味道和人情,更含蓄真实,更有传统的遗传。  

    还有一类书,虽仅几本,但读来有亲近感。如同乡作家李剑文赠的诗集《鹃声如潮》、《蝉声如雨》,从中可看到朋友的性格和身影;书店购的当地作家巫国明《神经质时代的生活》、陆笙《黑橄榄》。描说了现今乡下人的悲喜人生,熟悉的客家人生活风俗场景,文笔风趣又自然;友人送的温一知《海外情缘》,野峰《人类世界的另一面——破译道德经》,因是当地非作家的作品,虽无一面之缘,也比较认真地读阅。尤其是前书作者七十岁才写此30多万字的长篇,不免令人敬重有加。 

    终于明白,书本曾经是现在还是你生活的一部分。书海茫茫,它从长长岁月芜杂的世界进入你的视野,与你相遇一见钟情,是一种缘分。它们让你一往情深的青睐,与你共度寂寞平淡的人生。适当的时候,还给你传递着过去日子的隐约追忆。   

    即使到了不看书或不能看书的那一天,站在书柜面前,相两对视,也会给你一种熟悉传神的安慰。                                                                                                                    

                                                                                                                                                      2007615